苏州镇湖的绣坊大多临街,门脸不大,走进去却别有洞天:绷架排开,光线从高窗斜进来,绣娘们低着头,针尖在缎面上起落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接待我们的周师傅做了四十年刺绣。她拿出一根蚕丝线,指尖一捻,线便分出两丝;再捻,四丝、八丝,直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三十六丝。“绣金鱼尾巴,就要用这么细的线,才飘得起来。”
墙上挂着一幅双面绣《猫》,正面是白猫,反面是狸猫,同一块缎面,两面针脚互不相见。这样一幅小品,熟练的绣娘也要做上半年。

问及传承,周师傅笑了:“年轻人嫌慢。可慢有慢的道理——一针错了,拆就是了;心浮了,绣出来的东西就没有神气。”
离开时,夕阳正好斜进绷架。缎面上的丝线泛着微光,像一层静止的水。手艺的尽头是什么,我说不清,但那束光我一直记得。




